卷四
《明太祖宝训》·胡广
戒奢侈 甲辰三月庚午,江西行省以陈友谅镂金床进。太祖观之,谓侍臣曰:“此与孟昶七宝溺器何异?以一床工巧若此,其余可知。陈氏父子穷奢极靡,焉得不亡!”即命毁之。侍臣曰:“未富而骄,未贵而侈,此所以取败。”太祖曰:“既富,岂可骄乎?既贵,岂可侈乎?人有骄侈之心,虽富贵,岂能保乎?处富贵者,正当抑奢侈,弘俭约,戒嗜欲,以压众心,犹恐不足以慰民望,况穷天下之技巧以为一己之奉乎?其致亡也宜矣。然此亦足以示戒,覆车之辙,不可蹈也。” 吴元年九月癸卯,新内成。太祖命博士熊鼎编类古人行事可为鉴戒者书于壁间,又命侍臣书《大学衍义》于两庑壁间。太祖曰:“前代宫室多施绘画,予用此以备朝夕观览,岂不愈于丹青乎?”是日,有言瑞州出文石,琢之可以甃地。太祖曰:“敦崇俭朴,犹恐习奢,好尚华靡,岂不过侈?尔不能以节俭之道事予,乃导予以侈丽,夫岂予心哉?但构为宫室,已觉作之者劳,况远取文石,能不厉民乎?”言者大惭而退。洪武元年十月甲午,司天监进元主所制水晶宫刻漏,备极机巧,中设二木偶人,能按时自击鉦鼓。太祖览之,谓侍臣曰:“废万机之务而用心于此,所谓作无益害有益也。使移此心以治天下,岂至亡灭!”命左右碎之。 洪武四年十一月庚申,时将士居京卫,闲暇有以酣饮费赀者。太祖闻,召谕之曰:“勤俭为治身之本,奢侈乃丧家之源。近闻尔等耽嗜于酒,一醉之费,不知其几。以有限之资供无厌之费,岁月滋久,岂得不乏?且男不知耕,女不知织,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