岕茶汇抄 全文
《岕茶汇抄》·冒襄
小引 茶之为类不一,茶为最,之为类亦不一,庙后为佳。其采撷之宜,烹啜之政,巢民已详之矣,予复何言,然有所不可解者,不在今之茶,而在古之茶也。古人屑茶为末,蒸而范之成饼,已失其本来之味矣。至其烹也,又复点之以盐,亦何鄙俗乃尔耶。夫茶之妙在香,苟制而为饼,其香定不复存。茶妙在淡,点之以盐,是且与淡相反。吾不知玉川之所歌、鸿渐之所嗜,其妙果安在也。善茗饮者,每度卒不过三四瓯,徐徐啜之,妙尽其妙。玉川子于俄顷之间,顿倾七碗,此其鲸吞虹吸之状,与壮夫饮酒,夫复何姝。陆氏《茶经》所载,与今人异者,不一而足。使陆羽当时茶已如今世之制,吾知其沉酣于此中者,当更加十百于前矣。昔人谓饮茶为水厄,元魏人至以为耻甚,且谓不堪与酪作奴,苟得罗介饮之,有不自悔其言之谬耶。吾香三天子都,有抹山茶,茶生石间,非人力所能培植,味淡香清,采之甚难,不可多得。惜巢民已殁,不能与之共赏也。心斋张潮[1]撰。 环长兴境,产茶者曰罗,曰白岩、曰乌瞻、曰青东、曰顾渚、曰筱浦,不可指数,独罗最胜。环境十里而遥,为者亦不可指数。而曰,两山之介也。罗氏居之,在小秦王庙后,所以称庙后罗也。洞山之,南面阳光,朝旭夕晔,云雾,所以味迥别也[2]。 产茶处,山之夕阳胜于朝阳。庙后山西向,故称佳。总不如洞山南向,受阳气独专,足称仙品[3]。 茶产平地,受土气多,故其质浊。茗产于高山,泽是风露清虚之气,故为可尚。茶以初出雨前者佳,惟罗立夏开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