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章炳麟
《一士类稿》·徐一士
章太炎(炳麟),高文硕学,蔚为近代鸿儒。比岁讲学苏州,不与政事,海内推为灵光岿然之国学大师,兹闻遽作古人,莫不悼惜不置,盖实至名归,非幸致也。综其生平,立言多可不朽。虽以个性之特强,有时不免流于偏执,甚且见讥为章疯子,然小疵难掩大醇,今日盖棺论定,此老自足度越恒流,彪炳史册,即其“疯”,亦有未可及者(清光绪三十二年丙午东渡日本,在留学界及民党欢迎会席上演说有云:“大凡非常的议论,不是神经病的人断不能想。就能想亦不敢说。遇着坚难困苦的时候,不是精神病的人断不能百折不回,孤行己意。所以古来有大学问成大事业的,必得有神经病,才能做到。……为这缘故,兄弟承认自己有神经病,也愿诸位同志人人个个都有一两分的神经病。近来传说某某是有神经病,某某也是有神经病,兄弟看来,不怕有神经病,只怕富贵利禄当面现前的时候,那神经病立刻好了,这才是要不得呢!”章疯子之自量其疯如此,亦隽语也)。 其性孤鲠,故于时流少所许可,尤好讥诃显者,而对于黎元洪,独投分甚深,称道弗衰,其历来文电,比比可征也。所为“大总统黎公碑”,尤详着其善,而深惜其志不获伸。文有云:“公丰肉舒行,身短,望之如千金翁,而自有纯德,不由勉中,爱国恳至,不诛于强大,度越并时数公远甚。始在海军,已习水战;及统陆队十余岁,日讲方略,于行军用兵尤精。山川厄塞,言之若成诵。绝甘分少,与士均劳逸,士无不乐为用者,会倡义诸师旅长,皆自排长兵曹起,或杂山泽耆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