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会狂
《上海鳞爪》·郁慕侠
花会之害虽尽人皆知,但是知虽知了,陷溺者仍然触目皆是。此什幺缘故?因为侥幸之心和贪得之念已成为普通的弊病,此所以到了现在,依然如狂潮般的泛滥而不可收拾了。 其他赌博只害及上、中两层社会,花会之害,毒入下层民众。因一物不知之佣仆和只有几只铜板的贫民,都踊跃加入做输赢。且明知有三十六门之多,难以打中,于是想入非非,求神拜鬼、祈梦祷佛,甚有露宿郊野、伴棺酣睡,以冀鬼神之指示,达发财的迷梦。更且愈输愈迷,愈迷而愈不醒悟,未了,家产破尽,债台高筑,无面见人,只有死路一条。 花会之唯一吸引力,一因中的后,一可得二十八倍之利益(如一块钱下注,打中了可得二十八块);二因数目不论多少均可下注,且下注时不须出头露面,有“航船”(即花会掮客)按时到门来取。有此几种方便,故酿成此不可收拾之花会狂。 据说花会创自甬绍,今已毒流全国。小书摊上秘密出售之《致富全书》,即是学习打花会的门槛。可是这个高门槛实在不容易跨进,书中所载,尽是什幺精、什幺神、什幺怪的一类妄言呓语,附有详梦指示,故有花会迷者,夜来得了一梦,必细细的照书研究,以博一胜。他们专在睡梦中求发财,财神爷爷有灵,也要退避三舍呢! 花会有“大筒”(即“大厂”)、“听筒”、“航船”之分,“大筒”是决胜的总机关;“听筒”是自己不开筒,依赖“大筒”的消息做输赢;“航船”赛过各业中的跑腿,专供奔走收发之职。 花会的花名,如有利、井利、志高、三槐、吉品、元吉、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