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孩子们书1927年5月26日
《梁启超家书》·梁启超
孩子们: 我近来寄你们的信真不少,你们来信亦还可以,只是思成的太少,好像两个多月没有来信了,令我好生放心不下,我很怕他感受什么精神上刺激苦痛。我以为,一个人什么病都可医,惟有“悲观病”最不可医,悲观是腐蚀人心的最大毒菌。生当现在的中国人,悲观的资料太多了。思成因有徽音的连带关系,徽音这种境遇尤其易趋悲观,所以我对思成格外放心不下。 关于思成毕业后的立身,我近几个月来颇有点盘算,姑且提出来供你们参考——论理毕业后回来替祖国服务,是人人共有的道德责任。但以中国现情而论,在最近的将来,几年以内敢说绝无发展自己所学的余地,连我还不知道能在国内安居几时呢(并不论有没有党派关系,一般人都在又要逃命的境遇中)?你们回来有什么事可以做呢?多少留学生回国后都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状态中,所以我想思成在这时候先打打主意,预备毕业后在美国找些职业,蹲两三年再说,这话像是“非爱国的”,其实也不然。你们若能于建筑美术上实有创造能力,开出一种“并综中西”的宗派,就先在美国试验起来,若能成功,则发挥本国光荣,便是替祖国尽了无上义务。我想可以供你们试验的地方,只怕还在美国而不在中国。中国就令不遭遇这种时局,以现在社会经济状况论,哪里会有人拿出钱来做你们理想上的建筑呢?若美国的富豪在乡间起(平房的)别墅,你们若有本事替他做出一两所中国式最美的样子出来,以美国人的时髦流行性,或竟可以哄动一时,你们不惟可以解决生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