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中国思想小史》·常乃德
唐宋间理学未兴前之新形势 中国的佛教学理进化到了禅宗,已经达到最高点,不能再往前发展了。禅宗的主张是打破一切范围拘束,连佛教两字的范围也打破了,因此反倒容易和教外的人接近。当时禅宗的人才既多,理想又高,方法也很精妙,因此在社会上的势力非常之大,学士大夫们也都受了他们的感化,后来宋明理学的创造与禅宗很有关系。 佛教到了唐朝,不但教理发达到极点,教势也发展到极点。在教理方面,有所谓“教下三家(天台、法相、华严),教外别传(禅宗)”,名理奥义,层出不穷。在教势方面,则上自天子,中至宰相王公文武官吏,下至平民,无不信仰尊奉,惟敬惟恭,比孔子的教势力大至百倍。这种势力的普及就是腐败的根芽,因为僧侣既多,品类当然不齐,多数的僧侣不明教义,惟以虚言诱惑借博钱财为务,当时社会上信仰的人也都是明理者少,盲从者多,因此佛教自唐朝中叶以后就一天一天腐败下去,为有识者所不满。加之教理发挥到了禅宗,已到无可再发挥的余地,禅宗的主张鄙弃经卷,专用一两句不着边际的话,令学者自己去参悟,谓之曰“参话头”,这种方法固能使上智顿悟,但也容易使狂妄之徒借以藏拙影射,因此禅宗的末流捕风捉影,自命不凡,甚至酒色财气都说是不碍菩提路,这种狂禅一多,自易使人对之发生不满。这样教理和教势方面都发生了破绽,自然反动潮流会乘时而起了。 反动的主潮自然是南宋以后成立的理学,但在理学未成立以前,从唐到宋已有许多新思想发现,不过都没有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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