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
《国学概论》·章太炎
一 志疑 邵力子 太炎先生似乎有两种积习未能全除:一,好奇。二,恶新。 怎样说他好奇呢?如他讲演“知古今人情变迁”一项,说封建时代之“家”与郡县时代之“家”不同,原是很有见解,但所引的例证却不免近于离奇。太炎先生节取了《大学》“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这一句,似乎把别句都忘却了!这一句的下面,不更一有句“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吗?再远些,不更有一句“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吗?在《大学》里面所说的“家”,只是在“身”与“国”之间一个阶级,所谓修身齐家治国的原理,是无论封建时代或郡县时代都一样的。照太炎先生所引唐太宗的例,似乎郡县时代治国者便不必齐家!但不知太炎先生也要说郡县时代治国者便不必修身吗?更要说郡县时代的“身”和封建时代的“身”不同吗?否则,唐太宗非能“修身”的人又何以能“治国”呢?再者,唐太宗真算得“能治国”吗?太炎先生是通儒,不该这样近视。凡大乱以后,户口锐灭,物质易于供给,人心又厌乱思治,只要有能以武力削平群雄的人,不怕没有一时间的太平。这也不仅唐太宗为然,贞观之治,本没有什么希罕,而自太宗死后,女祸相踵而起,武氏、韦氏几亡唐室,这明明是太宗宫闱紊乱贻谋不臧所致,正可作为“治国必先齐家”的一个证据。想不到太炎先生偏来这样翻案。其实,要讲古今人情变迁随处皆可引例,何必创为“郡县时代治国不必齐家”的奇论呢?再,太炎先生讲古今人情变迁,只讲政治上(封建与郡县)的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