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胡适传统文学研究》·胡适
再寄陈独秀答钱玄同 独秀先生足下: 昨得《新青年》三卷一号,奉读大著《对德外交》,甚佩甚佩。又读《国语研究会会章》及《征会员启》,知国中明达之士皆知文言之当废而白话之不可免,此真足令海外羁人喜极欲为发起诸公起舞者也。 通信栏中有钱玄同先生一书,读之尤喜。适之改良文学一论虽积思于数年,而文成于半日,故其中多可指摘之处。今得钱先生一一指出之,适受赐多矣。中如论用典一段,适所举五例,久知其不当。所举江君二典,尤为失检。钱先生之言是也。 钱先生所论文中称谓,文之骈散,文之文法诸条,适皆极表同情。其评《老残游记》,尤为中肯。适客中无书,所举诸书皆七年前在上海时所见。文成后思之,甚悔以《老残游记》与吴趼人,李伯元并列。今读钱先生之论,甚感激也。 适于钱先生所论,亦偶有未敢苟同之处。今略记之,以就正于足下及钱先生: (1)钱先生云:“至于近世《聊斋志异》诸书直可谓全篇不通。”此言似乎太过。《聊斋志异》在吾国札记小说中,以文法论之,尚不得谓之“全篇不通”,但可讥其取材太滥,见识鄙陋耳。 (2)神怪不经之谈,在文学中自有一种位置。其功用在于启发读者之理想。如《西游记》一书,全属无中生有,读之使人忘倦。其妙处在于荒唐而有情思,诙谐而有庄意。其开卷八回记孙行者之历史,在世界神话小说中实为不可多得之作。全书皆以诙谐滑稽为宗旨。其写猪八戒,何其妙也!又如孙行者为某国王治病一节,尤谐谑可喜,似未可与《封神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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