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酒隽品乌鱼子

《酸甜苦辣咸》·唐鲁孙
在来台湾前,只听说台湾的冬季,当寒流来袭时,台湾海峡就有大量乌鱼出现,一网鱼罟,可以立成巨富,但是没有提到乌鱼子。 光复后来台,有一天跟舍亲张文田、游弥坚在台北市西门闹区饭后闲遛,经过伍中行,游先生指着玻璃柜里用绳子穿着的一对五寸多长棕褐色、半透明的东西说:“这是台湾名产乌鱼子,不过这是去年陈货,色重鲜褪,等今年冬季新乌鱼子上市,用烤乌鱼子来下酒,你们就知道它的清逸浥润,是下酒的妙品啦。” 当时因为对乌鱼子没有什么印象,也就忽略过去。有一天,说是西伯利亚寒流来袭,虽然台湾的三九天怎么说也够不上“冷”字,可是一般日式房子,到处都透风,寒意袭人也不十分好受。于是临时约了两位朋友到上林花去吃暖锅,赶赶寒气。上林花有一酒女,酒量如海,一打啤酒下肚,依旧谈笑如常。特级清酒或是福建的四半酒(彼时公卖局尚未产制绍兴、花雕、茅台、五加皮一些高级酒类),喝个两三瓶面不改色,根本不算一回事。于是一些酒客奉上尊号,叫她“航空母舰”。她虽不是云髻峨峨柔情绰态一类酒女,可是应付一般千杯不醉的酒客,能毫不怯场,从容进退,应付裕如,所以当时“航空母舰”在酒国里也算响当当的人物。 我们因为不时到上林花饮酒,所以“航空母舰”看到我们,虽不当番,总要过来打个招呼。点菜时节恰好她前来周旋,她说乌鱼子刚刚上市,建议我们叫个烤乌鱼子来尝尝。 侍者端上来一圆瓷盘,一盘烤得金光灿灿的乌鱼子,切成薄片排得整整齐齐,配上蒜粒,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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