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本第三

《版本通义》·钱基博
湘乡曾国藩涤生《记圣哲画像》以为:“书籍之浩浩,著述者之众,若江海然,非一人之腹所能尽饮也,要在慎择焉而已。”南皮张之洞芗涛督学四川时,篹《书目答问》,其略例称:“读书不知要领,劳而无功;知某书宜读,而不得精校精注本,事倍功半。”然读书而必曰宋本,匪徒不能;曰能,亦徒豪举耳!海宁陈其元子庄《庸闲斋笔记》称:“好古者重宋版书,不惜以千金、数百金购得一部,则什袭藏之,不轻示人,即自己亦不忍数阅也。每笑其痴。王鼎臣观察定安酷有是癖,宰昆山时,得宋椠《孟子》,举以夸。余请一观,则先令人负一椟出,椟启,中藏楠木匣,开匣,乃见书。书之纸墨亦古,所刊笔画,亦无异于今之监本。余问之曰:‘读此可增长智慧乎?’曰:‘不能。’‘可较别本多记数行乎?’曰‘不能。’余笑曰:‘然则不如仍读今监本之为愈耳,奚必费百倍之钱以购此耶!’王恚曰:‘君非解人,不可共君赏鉴。’急收弆之,余大笑。”然则宋椠不易得,得亦珍罕,以骨董视之,非读本也。今为慎择约举经史子集,分别条流,取版本之易得者,要令初学者易买易读,不致迷罔眩惑而已。 (甲)经部 北宋各经注疏,皆单行;其合并为一,阮元刻南昌学《注疏》后作《校勘记》,据日本山井鼎《七经孟子考文补遗左传》一引《礼记》三山黄唐跋云:“本司旧刊《易》、《书》、《周礼》正经注疏,萃见一书,便于披绎,它经独阙,绍兴辛亥,遂取《毛诗》、《礼记疏义》,如前三经编汇,精加雠正。乃若《春秋》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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