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读法
《文史通义解题及其读法》·钱基博
解题既竟,可论读法。章氏言:“立言有本。”然则读章氏书者,不可不知立言之所本也。然不事众义之剖析,而漫言大本之一贯;则所谓“一贯”者,徒笼统之假借耳,故必先籀明一致之百虑,而后可与言殊途之同归。然则不先溯流,乌能探源?欲言原学,宜事析篇。章氏言:“学问之始,未能记诵,博涉既深,将超记诵。”(见《章氏遗书》卷三《文史通义》内篇三《辨似》。)然则记诵者,启悟之所资也;《析篇》者,将以启记诵之途径,探学问之堂奥。然《析篇》之事,先以《辨本》者;盖善本不得,则记诵末由!而“博涉既深,将超记诵”,斯明立言之有本,而窥学术之大原矣!然人心不同,亦如其面。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终之以异议,而得失有可互镜者焉!穷原竟委,说以四事: 第一,辨本 按章氏《文史通义》一书,最初让清道光十二年壬辰,刻于河南开封,为大梁本;盖章氏次子华绂绪迁之所编,而属大梁书院山长洪洞刘师陆子敬及华亭姚椿春木为之覆勘者也。凡《文史通义》“内篇”五卷,“外篇”三卷,《校雠通义》三卷,厥为后来诸刻之所自出。其后南海伍崇曜翻之为“粤雅堂本”,山阴杜氏亦有翻刻;而华绂“大梁刻板”旋亦携回原籍;于是两板皆存越中至咸丰十一年辛酉,太平军徇下绍兴,两板皆毁,独华绂从子□□同卿,携“大梁本”一册,游河南得存!因笺正僢讹以付其子季真小同。光绪元年乙亥,季真游幕贵州按察使署;乃重刊之,为“黔刻本”;其底本即同卿笺正之“大梁本”也。始于丁丑二月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