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惠施公孙龙

《读庄子天下篇疏记》·钱基博
芴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庄周闻其风而悦之。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以觭见之也。以天下为沉浊,不可与庄语,以巵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不谴是非以与世俗处。其书虽环玮而连犿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诡可观。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其于本也,弘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稠适而上遂矣。虽然,其应于化而解于物也,其理不竭,其来不蜕。芒乎昧乎,未之尽者。 博按:庄周自明于“古之道术”亦有在,以别出于老子,然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此老子之所以称“博大真人”也。老子曰:“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老子》第十四章)此“芴漠无形”之说也。老子又曰:“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老子》第二十一章)此“变化无常”之说也。其曰“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郭象注曰:“任化也,无意趣也。”“芒乎”者,老子之所谓“恍”;“忽乎”者,老子之所谓“惚”;老子言“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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