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二十年前之国防论

《国防论》·蒋百里
第一章 政略与战略(敌与兵)论战志之确定 无兵而求战,是为至危,不求战而治兵,其祸尤为不可收拾也。练兵将以求战也,故先求敌而后练兵者,其兵强;先练兵而后求敌者,其兵弱。征之以中外古今之事,而可信者焉。 日本,今之所谓强国也。明治七八年,兵不满万,而处心积虑,以中国为敌,二十年而后济。甲午之后,兵不满十万,而卧薪尝胆,以俄罗斯为敌,十年而后济。以明治七八年之情况而言征韩,以二十七年之情况而言拒俄,不几其梦呓乎,而梦呓则居然成事实矣。 普鲁士,今之所谓强国也。千八百○六年,全军瓦解,以养兵不许过四万二千之条件,屈服于拿翁,仅延余喘,幸也定报法之志,六年而小成(滑铁卢之役),六十年而大成(普法之役)。 法,亦今之所谓强国也。革命之际,与全欧为敌,而拿翁于纷乱之余,乃以之摧奥残普。普法战争以后,赔款割地,而复仇二字,幸以维持其军队。至于今日,志虽未逞也,而成效则已昭著矣。 淮军之兴也,以三千人密闭于舟中,越千里而成军于沪上。当是时,上下游皆敌也,湘军之起亦有然。而洪杨之敌,乃不在百年来政府教养之制兵,而在二三读文章讲理学之书生也。 等而推之,迄于古昔,则凡治兵于四面楚歌之地,欲突起以成功者,其事较难,而成功者独多;制兵于天下升平之日,欲维持于不敝者,其事较易,而成功者乃绝无也。盖惟忧勤惕励之诚积于中,斯蹈厉发扬之致极于外,故曰“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呜呼可以观矣。 然则敌犹是也,而兵不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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