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古复古与科学精神

《非古复古与科学精神》·梁宗岱
全疑和全信,这是两个同样方便的解决方法:二者都免掉我们思索。 普恩迦赫(H. Poincaré)229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论语》 今年一月二十七日《大公报》通讯《陷后巴黎景色》里有这样一段消息: 此外还有一件类似滑稽小说的最近新闻而又确为事实者。有一位二十年前由勤工俭学来法的四川学生名刘子华君者,用八卦为根据,推算结果,证明行星中尚缺一个,为今日天文学家所不知。刘君对此研究有年,原原本本,言之确凿。外国学界,甚为注意,新闻报纸,争相记载,称之为中国少年天文学家。刘君因此而写博士论文,巴黎大学因此而予刘君以理科博士。作八卦者为“仰观天文”之伏羲,去今不知几万千年了。演释易经者为文王周公孔子诸大圣人,去今也远在三千年之前。今在数万千年之后,居然算出一个未之前闻的行星,而所根据者又为这一套老而又老的八卦。大哉中国人思想之先进而神乎其神,妙哉八卦易理之莫测高深!“下士闻道而大笑之”,我与读者诸君,其慎之哉勿为下士也。 记者先生对于这事的调侃态度是很清楚的。他底意见或许不是全无根据。不过法国虽然打败仗,巴黎大学究不失为世界科学——尤其是数学——研究最重要的中心之一;刘君底意见又写成论文,虽然所根据的是八卦,恐怕总不免用现代术语和数学公式来说明。除非巴黎大学理科的教授们——其中几乎没有一个不是现代科学界底权威——都和郎之万(Langevin)230教授一样入狱或发昏了,我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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