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韵位疏密与表情的关系
《谈词论曲》·龙榆生
梁刘勰谈到声律问题,认为“声有飞、沉”,又说:“沉则响发而断,飞则声扬不还。”(《文心雕龙·声律第三十三》)这里说明汉语的每一个音,都有它的不同性质。如果在组织成为词句时不能作妥善的搭配,就难以显示高低抑扬的音节,而且吟唱起来会拗折嗓子。所以他又说:“古之教歌,先揆以法,使疾呼中宫,徐呼中徵。”又说:“商徵响高,宫羽声下,抗喉矫舌之差,攒唇激齿之异,廉肉相准,皎然可分。”他接着说明怎样把这些不同性质的字音安排得适当,就该“左碍而寻右,末滞而讨前。则声转于吻,玲玲如振玉;辞靡于耳,累累如贯珠”。(同上)这对声韵上的安排,讲得十分透辟。它是结合着音乐关系和汉语的特性,来制定法则的。从唐人律、绝诗以至后来的词、曲,都是根据这个法则进一步付诸实践,越来越讲究得精密的。 在歌调声韵安排上的基本法则,原不外乎沈约所说:“欲使宫羽相变,低昂互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宋书》卷六十七《谢灵运传》)但再要说得简要明了,就是在每一个句子中间的平仄声字,必须相间使用,使它显出和谐的音节;在整个篇章中的韵位所在,必须遥相呼应,使它的音响和所表达的感情恰恰相称,随着感情的起伏变化而有所调节。刘勰也曾说起:“异音相从谓之和,同声相应谓之韵。”(《文心雕龙·声律》)这“异音相从”就是在每个句子中的字调问题;“同声相应”就是在整个篇章中的韵位问题。关于前者,我们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