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黛玉葬花”

《红楼梦》第二十三回下半回《牡丹亭艳曲警芳心》，说的是“黛玉葬花”这段故事：三月中旬，贾宝玉在大观园里沁芳闸桥边桃花下读《西厢记》，正看到“落红成阵……”处，一阵风过，落的他满身满书都是花片。他恐怕脚步践踏了落花，便兜了花瓣抖向池面，让它们流出闸去。而对地下落花正愁没法处置，那时来了一个肩锄挂囊、手拿花帚的林黛玉，却把花扫了装在囊里，送到畸角上的花冢埋掉。她的理由是：一流出去，外面有人家的地方，什么没有，仍旧把花糟蹋了。不如随土化了来得干净。《红楼梦》的最早评论者脂砚斋很欣赏这幅形象鲜明的葬花图景，在乾隆二十四年(一七五九)曾想倩人画出，但“誓不遇仙笔不写”，过了八年，才遇到善于白描美人的新科进士余集，又没画成。批文中一再表示耿耿于怀：“恨与阿颦结一笔墨缘之难若此!” 第二十七回又有半回《埋香冢飞燕泣残红》：黛玉夜访怡红院，因误会被阻在外，却听得宝钗在屋里与宝玉说笑，黛玉气极生悲之后，次日恰值饯花之期，宝玉兜了花片来到前些日子同葬桃花的地方，听见山坡那边呜咽之声，好不伤感，原来是林黛玉在叹息长吟那首出色的葬花诗，对于这段文字，脂砚斋有两条批语，其一是： 开生面，立新场，是书多关，惟此回处(更)生更新。非颦儿断无是佳吟，非石兄断无是情聆。难为了作者了，故留数字以慰之。 另一批语是： 余读《葬花吟》至再至三四，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两忘。举笔再四，不能下批。有客曰：“先生身世非宝玉，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