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回 潘金莲不愤忆吹箫 西门庆新试白绫带
《皋鹤堂批评第一奇书金瓶梅》·张竹坡
【总批:夫吹箫之忆,直追至内室乞恩时,故金莲不愤也。 玉楼生日,自扫雪后一写,至此又一写,盖言去年花开颜色改,今年花开复谁在也。又是前后章法。 新试白绫带,已为后文一死作地。而不愤忆吹箫之后,金莲复来,盖又为撒泼一回作引。总之,自瓶儿死后,至此后撒泼,总写金莲之肆志得意以取辱也。 玉箫留果子,盖为下文过舌地也。 此回方将写玉箫一人之意说出。盖书童附瓶儿而私玉箫,然则玉箫又银瓶之对。且玉箫为西门传递消息之人,今加一“忆”字,则水流花谢,天上人间,已有无穷之感,已将上文无数用玉箫处一结。下文即用玉箫,皆吹落梅花,吹散残春,非复如上文之吹开消息,故用一“忆吹箫”。看者止知复点瓶儿,不知却是结束玉箫。不然,玉箫乃特特用笔写出之人,与春梅同例齐等,不一结束,岂成笔墨。有此一结,后文便可轻轻收拾于翟管家宅内去,不嫌简略。不然,后文写春梅好,还是收拾玉箫好?此文字苦心处,无如人尽埋没他也。 以上凡写金莲淫处,与其轻贱之态处已极,不为作者偏能描魂捉影,又在此一回内,写其十二分淫,一百二十分轻贱。真是神工鬼斧,真令人不能终卷再看也。如“把手在脸上这点儿那点儿羞他”,又“慌的走不迭”,又“藏在影壁后黑影里悄悄听觑”,又“点着头儿”,又云“这个我不敢许”,真是淫态可掬,令人不耐看也。文字至此,化矣哉! “不愤忆吹箫”,却用几番描写。唱《集贤宾》时,一番描写;西门吃酒进来,金莲听觑,一番描写;西门前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