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回 赏花得野食 贪美愿攀亲
《惊梦啼》·天花主人
词曰: 衰老朽,不复寻花问柳,恰喜猫儿真困酒,情去图欢偶。少壮孤单旷只,细听媒人声口,娇若海棠白似藕,愿结驾凰友。 ——右调《谒金门》 话说前朝末年,嘉善县县中有一人姓任,名三畏,字去非。他靠祖上传遗,真是家中仓库连廒,金银过斗。后来年纪大了,合县人皆奉承他财主,俱叫他是员外。 这任员外一生受用,只有一件缺陷,是他的日夜忧愁,敢怒而不敢言者。你道他为着甚么事?原来这任员外的妻子强氏是旧家之女,姿色出众,娇养习成。当初嫁了任员外,夫妻极是恩爱,从无闲言。只因过于恩爱,未免曲意奉承。曲意奉承,则强氏专权专宠,渐渐受其所制。受其所制,则惟命是从,而吃醋之事日生矣。故此任员外一生被这强氏缚手缚脚,房中使女、仆妇虽多,从不敢与他接谈靖笑。家中尚然如此,则外面的闲花野草不问可知矣。 但从来妒妇少育,不期成亲二十余年,强氏绝不生育。任员外每每托言比喻,或亲戚朋友生了子女来报喜者,任员外故意在强氏面前称扬赞羡。强氏探知其意,便变色说道:“人能生育,皆系男人。你今力量不济,不能生育,不去抱惭自耻,怎么到嗟怨我起来?难道我自己会生!你今嫌我不能生育,故此在我面前说张道李,指望我与你讨妾生子。古语说得好,男子四十无儿方娶妾。你今尚不有四十,怎么想起这等痴念!又焉知我不能生子。只要你会挣,包你生得出来!” 任员外一片痴心,指望有些光景,不期被强氏一顿埋怨说他没用,心中甚是不服,却不敢回言,只得笑着笑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