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回 拥絮听娇音惺忪温梦 煨炉消永夜婉转谈情
《春明外史》·张恨水
富家驹听了这几句话,未免有些不好意思,顿了一顿,便笑道:“我想杨先生不是说我,我也不够资格。”杨杏园道:“夜深了,谈得都忘了睡觉呢,我是倦了。”说着自走回房去睡觉。刚一扭着电灯,只见桌上摆着两封信,有一个西式信封,是钢笔写的字。拆开一看,那信是: 杏园先生;我没说什么话以前,我要先对先生表示一番惭愧。先生是一个博爱者,只有求你原谅了。现在,我几笔钱,万万是不能少的,想了几天的法子,都没有一点头绪。不得已,只好向先生开口。一个人,希望人家老来尽义务的帮助他,那是很可耻的。不过我的身世,先生已经知道,我就求佛求一尊,免得到处去出乖露丑了。信到之后,请先就回我一信,我可以自己来拜访。特此敬请刻安! 后学科莲 敬启 杨杏园一看信,想道,真是我大意了。差不多有两个月了,我没有送钱去。但是也很奇怪,怎么她亲戚家里,一直到现在还不救济她。心想我写信叫她来拿钱,那自然是没有道理。就是我亲自送钱去,让她当面对我道谢,也是不对。于是写了一封信,拿两张十元的钞票,放在里面,叫人专送到史科莲学校里去。史科莲接到信,不料钱就来了,而且如此之多,心里自然觉得可感。 原来她入学校以后,没有到余家去,自己的旧衣服,全没拿来。这时已是十月寒天了,身上还穿得是夹袄。幸是一个姓汪的同学,送了她一件旧的绒紧身衣。不然简直不能上课了。无论如何,非做一身棉衣不可。自己计算着,买棉花自己做,有个六七块钱就够了。此外零星花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