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故剑说浮沉掉头不顾 大江流浩荡乡巴臂同行

《大江东去》·张恨水
这一回薛冰如倒在地上,她绝不是做作,心理上所受的打击,教她支持不住身体。房门已经关上了,并无第二个人看见,自不会求得什么人的怜惜。她坐在地板上哭泣了很久,直等自己哭着有些倦意了,这才扶了椅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先对梳妆台上那面穿衣镜看了看,只见自己面皮黄黄的,满脸泪痕,眼圈儿全都红了。头上的长短鬈发,除了蓬在后脑勺之外,又挂着败穗子似的,披了满脸。便是大襟上的纽扣,也绷断了两个。看看房门还是虚掩上的,这就赶快抢着插上了暗闩,然后在洗脸盆架上放了水,着实地洗漱了一番。这又不算,更朝着镜子敷抹了二三十分钟的脂粉。这才打开房门上的暗闩,一面想着心事,一面朝了镜子梳理头发。她之所以打开门上暗闩者,她以为江洪究不能那样忍心害理,看到自己哭得那样凄惨就这么一怒而去。根据以往的情形说,每遇到这种事态,他一定会转念过来慢慢加以安慰的。料着在今天这一番重大谈判之后,不能这样地简单决定,他必定还会回来加以解释的,若是关了门,很会引起他的误会,以为自己出去了或生气了。这样想着,她索性将房门半开着,好让江洪到了房门口,便看见了,那样,他就无退回的余地。 她这样地设想了,她是自己替自己解围,可是直候到晚上十二点钟,也不见到江洪转回来,幻觉中设想的一段事迹,终于还是一个幻觉。自下飞机以后,便是一团高兴地预备给江洪报喜信,闹得那顿午餐,也不曾好好地吃。接着在旅馆里和江洪开谈判,几乎把心都气碎了,直到现在,还是下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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