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病丑难宣永蒙不洁 创深未复更痛无居

《似水流年》·张恨水
且说,黄惜时由椅子上向下一坠,全堂的学生都惊动了。附近座位的学生,都将惜时包围着,在远处的学生,也纷纷站立起来,都向这里望着。全教室都紊乱了,就没法维持秩序,这一堂主考的教授,只得把办事人找来,用两个斋夫,将惜时抬了出去。他在椅子上坐着的时候,人还是清清楚楚的,可是由椅子上一溜下地之后,人就昏迷了过去。他既没有什么亲密的同学,学校里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亲人在北京,现在此人病势这样沉重,当然很危险,已没有什么考量的机会,马上找了一辆汽车,将惜时送到医院里去医治。 他这种昏迷的缘故,不过是一时的感触,只要和他打上一针,也就恢复原状了。他醒了过来,自己已是身卧在二等病室的一张床上,鼻子里先嗅到一股子浓厚的药水味,及至睁开眼来,才明白了身子何在。那床脚头有个中年的女看护,斜侧了身子站着,床头也站了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医生,他嘴上有很长的浓厚胡子,鼻子上架了大宽边眼镜,挡住他锐利的目光,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他手上套了橡皮手套,两手微微搓挪着,在他那庄严的态度上,又显出许多沉思的神情来。 这文字里面,说到梅毒之为害,简直怕人,最厉害的几条:一、毒要发作出来,浑身要溃烂而死。二、就是治好了,十年八年之后,依然可以再发。三、害过梅毒的人,平均计算,总是短命而死。四、梅毒有遗传性,往往传染到无辜的子孙身上。 这公寓里的住客,一大半是培本大学的学生,在这里住,当然很合适的,但是刚刚走到那公寓门口,出来一个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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