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高卧发狂吟心仪坡老 清歌杂微笑座有周郎
《满江红》·张恨水
于水村手上拿了这条手绢,站在路头上,不觉是呆了。说到桃枝态度,真是爽快,对男子有点爱慕,就表示有点爱慕,并不有怎么虚伪的做作。男子要知道她对于自己的意思如何,并不用得去仔细研究,明明白白摆在面前的。这个女子,如是一个有较深些的学问,得着社会上的帮助,她决不难做成功一件大事,作一个英雄。象我这样性情浪漫些的人,又没有一丝一毫的产业,那只有这种人,是最合妻的条件的了。这样想着,手上拿了那手绢,见身旁有块青草地,索性坐了下去,只把那手绢舞弄着。 忽然有人在身后哈哈大笑起来,回头看时,秋山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只管拍着手。水村站起身来笑道:“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看见了,要你笑成这个样子?”秋山道:“你的灵魂,大概跟着人家的车子,一路到夫子庙去了。自己坐在地上,沾了这一身的黄土,一点都不知道。”水村回转身,看看自己的裤子,可不是沾着一大片黄泥吗?笑道:“我只看到草是青的,就坐下去,倒不料草里头是些化泥。”秋山道:“不但草地如此,在社会上作事,也是如此。”水村道:“据你这样说,这位歌女,是靠不住的了?”秋山道:“你这话太奇怪,我并没有说到这位李老板,你何以拉扯上来?”水村道:“凭你这句李老板的话,我就知道你瞧她不起了。为什么当面称李女士,背后称呼李老板呢?”秋山笑道:“一个人要捧人,也当捧得有分寸。你想,我们既承认歌女并不下贱,把人家恭敬歌女的称呼来称呼她,这也不算是侮辱,为什么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