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五层楼的三等车

《火车中》·程瞻庐
扰乱时期的三等车,可以向它道一句慰劳语,叫做偏劳偏劳;那时头等车二等车都不载客,只有几节三等车在泥泞道上装载搭客,不是太偏劳了么?而且,平日上行下行的车,总有十余班;一到风声紧急的时候,十分之九的客车,都变做了兵车,每日上行下行车的客车,只有一班,因此车中有十二分的拥挤。而且,兵车中不许附搭老百姓,客车中尽可附搭丘八先生,因此车中有二十四分的拥挤。 拥挤!拥挤!三等车变做五层楼了!最高一层的搭客,———兵士居多———踞坐车顶,其次,高卧两旁搁板上,———放行李杂物的搁板———其次,坐椅靠上,———三等车间之靠背———其次,坐椅上,最下一层,坐地板上。似这般很拥挤的车,我有好多次恭逢其盛;不过我没有踞坐车顶,及高卧搁板上的资格。———有这资格的都非老百姓———我只挤在人丛中,很辛苦的站着。孔二先生三十而立,我却是五十而立了。有一次从苏州立到安亭,才觅得座位可坐,这真苦了我的两条腿了。车中觅不得座位,固然困难;但是上车下车的当儿,尤其艰苦卓绝。孔二先生说的:“谁能出不由户?”他老人家以为这是颠扑不破之论。其实不然,扰乱时代的上车下车,明明有车门,却被众人拥塞,没法可以出入,没奈何只得从车厢的窗洞里钻出钻入。车站上的脚夫,大做其掇臀捧屁的生意,人要钻窗,非得他们掇臀捧屁不可。掇一次臀,捧一次屁,代价不等,有两毛钱的,有四毛钱的。车厢中有一位老先生,笑问旁人说道:“你们花费两毛四毛钱,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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