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红雾》·张资平
到了十二点钟时分,娘姨来报告愚园路那边差人送有信来。梅苓听见忙跑下楼去,不一会走上来,就拿帽子,穿外套,说要出去一趟。这更给了丽君以一个口实,使她理直气壮地到新新酒楼看至中去了。 她和至中居然成为恋爱同志了。她觉得和至中的关系决不是丑劣的,而是宿命的,必然的,自然的。在新新酒楼算是第二次的拥抱。但他俩都感到象是有数年来的旧交了。他俩互相搂着亲吻,并不感着半点脸热。他俩在这样的新境遇中,也不会失掉他们平素的镇静,总之,他俩对于这样的密会的态度,是极安闲的,大胆的。 最后至中对她说,常常要到旅馆去是不很方便,也不甚经济的。他希望她至少能隔天到他的寓里来。他在蒲柏路的一个白俄的家里租有一间Boarding room,是个适当的幽会的场所。当然丽君答应了。 “每天坐黄包车来好了。要车费我先给你几块钱吧。” 他笑着对她说。 “谁要你的钱!……车费要得了多少钱呢?” 她虽然镇静地说,但不免感着多少耻辱。 到了夜间十点多钟,他们都气疲力竭了。至中才叫了汽车送她回家里来。她看见阿大一个人还没有睡,在垂着泪等她。她便起了一阵心痛,登时流泪下来。 他们的计划就这样地决定了。差不多是她天天到他寓里去。半个月之后,他的卑猥的态度,——狞笑着在期待她的态度,虽然会引起她的一种肉的刺激,但同时也给她以一种精神上的痛苦。 到后来,她不得不由他接受他的五十元的津贴了。名义是给她祝寿,买衣服和皮鞋赠给她。接到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