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中校副官》·丘东平
日本的飞机在这村子的上面经过两次,掷下了一个炸弹,落在村子东南面的一个还未下种的旱园子里,炸了一个很大的窟窿。卢龙方面,却是一天一天的转变严重了,据望府台军部参谋处的报告,从卢龙派到抚宁去的一团,合当地的保卫队二百余人,为日本第十六师团蒲穆所包围,由廿三日向晚开始激战,到次日上午九时五十分,战斗结果,——全灭。中国的军人现在正陷于一种非常苦痛的境地,他们像从运命里给注定了下来的败北鬼,每一次战争的开始,以至每一次战斗的结束,这种惨痛的史实往往给写在同一电报的里面。他们所演出的始终是一个悲剧,对于全国的民众,是专用这悲剧去激动他们,而向来被称为低等的中国民族,——这也是命运的指使吧!——他们一生下来就给决定了;他们只好对着这悲剧痛哭,痛哭掩盖了他们整个的一生,而他们的热情对于这悲剧的支付却永无限制,是一个发出悲痛的无尽藏的宝库,甚至呈出了泛滥的状态。——滦东的急讯,正如喜峰口,南天门和冷口等处的失陷一样,是从一个可怕的巨灵所发出的连串的讯号。整个的中国民族,四万万广大的人群,每一次接受了这讯号的指挥,每一次在那风声鹤唳的黄昏的国境中作着绝望的可悲的喊叫……。从北平方面传来的消息,告诉这些在岌岌可危的火线上苦守着的战士们,全国的同胞又鼎沸起来了。这充满着悲惨的哭声的鼎沸,对于那兵站里的严肃的工作者,也正如对于所有等待着民族的自信的爱国者们一样,所激发而起的情绪,是那么的崇高而尊贵。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