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窃齿记》·孙了红
在乡下人睡梦沉酣的时刻,都市中优秀的一群,正自努力追求着享乐。 一幕含有幽默性的喜剧,发生在那著名的丽都舞厅里。 轩敞的广厅中,乐队奏着诱人的节拍,电炬放射着惺忪的光线,许多对“池以内”的鸳鸯,浮泳在舞池中央,推涌着人工的浪涛。那些艳丽的羽片,在波光一般的打蜡的地板上,错综地,组成许多流动的线条。舞池四周,每一个桌子上的每一杯流汁里,都映射出了各个不同的兴奋的脸色。 在这短短的时间,在这小小的空间之中,没有兴衰治乱的观念,没有春夏秋冬的季节,这里没有昨天,没有明日。这里更没有人世间一切饥、寒、疾、苦的感觉。饥了,有女人的秀色可餐;寒了,有内心的热火,可以维持体温;病了,这里每一对迷人的酒窝,都储藏着人世间至高无上的万病适应剂;如果你有苦恼,在姑娘们的浅笑之间,也许你的苦恼,自然都消失了。 总之,这里只有乐,没有苦。只有欢愉,没有悲哀。至少,这里是人间的暂时的天堂。 这话怕有点语病,也许,以上的镜头,仅仅摄取了一个表面。譬如:一个姑娘失去了她稔熟的主顾,未必会感到愉快;一个浪子追求不到他所惬意的对象,这岂不是苦闷? 但,笔者的笔尖,无暇顾到这些。主要的,我只想把我的镜头,移向这舞场的某一个角落里。 在U字形的舞女座位的末端,一只红星们所不屑坐的位子上,坐着一个姑娘,年龄,不过十六七岁吧?面貌不失为秀丽,可是,她像她的同伴一样,由于过火的化妆,反而失却了真美。这仿佛一朵孤芳的小花,无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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