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
《光明在我们前面》·胡也频
当刘希坚回来的时候,夜静了。冷的街灯吊在空阔的马路上,散出寂寞的光,模糊地照着夜市的余痕——纸片,短绳子,梨皮,以及污浊的东西,同时有许多乞丐在这废物中寻觅他们所需要的,可以让他们卖给“打鼓”和“换取灯”的什物。 他想起白华,想起她曾在这里散发的传单,他不免浮上了不舒服的感觉。 “唉,白华!”他在心里叹惜的想。但立刻又把她忘了。在脑海里,又重新卷来了澎湃的思潮,使他意识着——一个布尔什维克的目前的任务,以及他自己的工作。于是他对于总示威——必要的总示威——之前夜的全国民众的热情,深切的作着估量…… “好,新的历史从这里展开!” 想着便觉得很愉快。一种光明在他的心头闪动着。 他是兴奋的。 那夏夜的风拂过他的脸,清凉地,象薄薄的一块冰片似的溶化在他的发热的脸上,使他十分受用地感着舒适的快感。他觉得,一天都疲劳于工作里面的那精神,在这样的夜气里是恢复了,充足,兴旺,而且在生长着。 他一直把这种红色的心情带到公寓里。 住客们都息灯了。钉在墙上的画报,便更加惨黯的现着痛苦的脸和暴露的尸身。刘希坚走过去的时候,仿佛那尸身并不是印在画报上,而是赤裸裸的躺在这院子里,躺在他的眼前。他不自觉的皱起眉头了——感着一种压迫的,把这些可怕的印象带到房间里去。 书桌上有一封信和一个报卷。他看着,报卷上的字很象珊君的笔迹,便立刻撕开去。果然,一张新出版的《血花周刊》出现了。那上面登着杨仲平的文艺理论和珊君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