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
《咆哮了的土地》·蒋光慈
§ 二六 “我和张进德两人搬到庙里来住,已经是第三天了。在我的生活史中,这几天对于我算是顶紧张的时候了。每天忙个不歇,又要计划着工作的进行,又要不断地和来看访的乡下人谈话,又要这,又要那……如果没有张进德这末样一个有力的人,那我真不知道我如何能够对付我当前的任务呢。青年们都很信仰他,他无异于是他们的总司令。他们敬畏他,亲近他,没有什么隔膜,而对于我,我总觉得他们的态度有点生疏,好象视我不是自己的人一样,在这种关系上,我倒有点嫉妒张进德了。 “我叫他们称呼我为李同志,他们也就勉强这样称呼着,但是在无形中,他们总对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总视我是有点和他们不同样的李大少爷……这真天晓得是因为什么!然而,我总觉得他们都是很可爱的,都是有希望的分子。例如木匠叔叔始终有点不满意我,但是我觉得他却是一个好人,一个忠实的分子。糟糕的是癞痢头和小抖乱这两位大哥,每天总要弄出一点花头来,不是把小和尚打哭了,就是和别人吵架。然而他俩却很热心,也很有用…… “想起来我自己,也觉得好笑。本来是李大少爷,现在却是这些被称为低贱的粗人们的同志了。本来回来有美丽的高楼大厦可以住,现在却住在这个凄凉的庙里,如当了和尚一般。在这僻静的,闭塞的乡间,有谁个能明了我的这种行动呢?张进德或者有点明白我,因为他曾遇着过象我这样的人,但是象我这么的知识分子究竟怎么样会跑到他们的队伍里来,恐怕他还是不明白罢。然而这又有什么要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