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敌后武工队》·冯志
要不是有个大水坑在中间隔着,东王庄和西王庄简直像一个村。头遭来西王庄串亲的,常跑到东王庄去打听亲戚家的大门口;东王庄的妇女喊狗舔孩子的屎褯子,常叫了西王庄的狗来。两村,谁家对谁家的锅台、炕,差不离都知道。虽说像一村,办公还是分两下,各立帐本,各理村事,油水不相掺。 东王庄净是姓韦的。老辈子传说:燕王扫北,有一对姓韦的年轻小两口,躲藏在河套的柳树丛子里,逃过一场大屠杀,以后祖辈相传,就扑腾了那么一大堆后代。所以,它不像西王庄,赵、钱、孙、李百家姓。 韦长庚早年和赵河套一样,也在中闾扛了二十多年长活,日后,两个儿子慢慢地都长起来,他那颗常揪揪的心,才渐渐地宽松下来。 土地不多,都在河套里,年年一水一麦,父子仨过日子紧打紧算,真像是一把锁,所以越过越红火。事变前一年,二小子青章也娶了亲。两房里都有了孩儿们,就是缺个男的。五十不见孙,至死不松心。韦长庚老公母俩都六十的人啦,盼孙子盼得简直睡不好觉。事随人愿,前年冬天,他们老二家,偏巧添了个七斤半沉的胖小子。当时,可把韦长庚乐颠了,揣上平常舍不得喝的一瓶二锅头,三步两蹿地走进西王庄,找见年轻时一起拉锄把子、说话投缘分的赵河套,煎了几个鸡蛋,分坐在炕桌两边,连三盅地对喝起来。 “长庚哥,你这命不错,心里想什么,偏给你送什么来。”赵河套用筷子夹了块油汪汪的炒鸡蛋。 “不错!咱这多半截入土的人,心里正盼孙子,送生奶奶就给送了个白胖小子来。”脸颊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