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如何的抱歉

《小言论》·邹韬奋
友人葛运成君前在法国专研农科,是一位沉潜笃实的农业专家,主持镇江蚕种制造场三年,成绩卓著,前途发展,方兴未艾。我一开端就说这几句话,并不是要恭维他个人。实有慨于晚近士风之日趋浮夸,往往以窃虚名做阔人相夸耀,不肯潜心实学,力务实际,埋首尽力为社会国家做点有益民生的工作者实不多见,故弥觉此种人之可敬可贵。且说这位葛君还是一个幸运儿,因为他的夫人不但美慧而贤,也是一位农业专家(浒墅关蚕桑女校毕业),他自承他的事业有今天的模样,很靠他的贤内助。(其实也可以说是贤外助,或贤内外兼助。)不过他最近却发生了一点儿小感触,原来今年秋季“蚕种”正在开始兴旺,亟须她襄助的当儿,葛夫人腹中的“人种”却正巧也在“兴旺”,以致葛君如失左右手,很觉得女子生产不免妨碍她的事业。 他所主持的那个蚕种制造场因需材殷切,于前年夏招了四五十个中学毕业女生,预定两年毕业,以备共襄盛业,不料未到今夏毕业之期,已有许多高材生因为生得美,陆续被人娶去,本领虽好,嫁后都因家务而不能出来服务;等到今夏毕业后,又有大批带着本领出嫁的美慧女生,又是一去而不返。葛君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却又不能禁止她们“于归”,只得眼巴巴的望着许多高材生一个一个带着本领“于归”而去! 他因此发了几句愤激的话,说以后招生只得专收生得极丑的大麻子!照他的意思,以后招生资格里,最好要加上“丑如嫫母”一项资格!这当然不过是葛君的“瞎三话四”,否则任何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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