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舆图

《百年老课文》·佚名
生活的舆图 萧乾 费君:你似乎还有点迷信,希望社会对于文艺者优待一点。不要管外国作家受到怎样的待遇。没有诺贝尔奖金,中国作家就该歇工了吗? 许多初期作者曾把精力放到诉苦上了。一切有着才能的人都不缺乏可抱怨的事,正像作了佳人就得带病容。这迷信我们得克制。当那么多人在穷苦着,挨着鞭打的时候,一切我们所遭受的还不是应该! 你提出了几个极富意味的问题,别位读者将会聚拢来讨论的。这里,我只想做个引子。 我们有些作者太短视,太缺乏野心。出上两本书,名字在读者脑筋上留下个作家影子,在文艺上便知足了,野心就移到了生活上。他得游西湖,而且得有漂亮人陪,文坛记者广播行踪。文章此后就成为应酬了,他艺术进境的曲线算是钻到了头。若文坛上充满了这些在工作上无进取心,在生活上争待遇的作者,伟作就永不会为他投胎。灰色的路是留给傻子走的。一个神经健全的人总注视着光亮的方向。若用世界文艺史来衡量中国新文艺的进展,我们的速度应是够惊人的了。许多英国人在写社交女子,却不见得比四十年前的《名利场》更真切动人。看看我们的文艺!十年前一篇被人称誉的小说今日重印了出来多么幼稚可笑。一双裹了几千年的脚,十几年来被我们解开,认不出了。起初,依着“中学为体”的原则,打算把它改造一下。但这没走通。多少新进的作者冲出了传统的圈子,用鲜明的言语表现出鲜明的生活意识了。如果十年前的杰作已是羞答答地立在今日作品面前,十年后我们能抑制新作的萌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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