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二

《匹马嘶风录》·石评梅
寒塘鹤影忆评梅 庐隐 唉!这是怎样悲惨而深刻的一个伤痕呵!评梅!月色是寒凉如冰,宇宙是深沉静默;你就在那时候悄悄地走了。我记得那夜,我刚睡下,就接到你舅父的电话,说是你病情危急。唉!我的心颤抖了,我的神经紊乱了,直等到森弟叫了汽车来,催我快走,我仿佛噩梦初醒。唉!评梅,我真不信你去得这样决绝,人间诚然是苦海,不过你这二十余年,寄息于其中,难道真没有一点依恋吗!但是天心不可测,我知道你的去,也是一半欢喜一半悲愁呢,是不是? 汽车转瞬到了医院门口,一片寒光,照在那庄严而冷森的大楼上,我感到凄凉了。一直含着泪走到你的病室,远远地已看见看护们手忙脚乱的样子,我吓极了,心想难道已经完了吗?我深夜赶来,终不能见你最后的一瞬吗?唉!天呵!这时我流着泪忙忙进了那个小门,看护正在给你擦痰,我知道你还在人间;这时我暗暗地祷祝上帝,我求他施出惊人的神通,将你游丝般的生命挽回。那时你喉头的痰不住地作响,你的气息十分急促,脸色惨白极了,好像枯蜡,眼神也散了。看护将你手拿出来按了按脉,也叹息了,摇头了,她低声告诉我:“脉没有了!”唉!评梅!上帝是无灵的,命运是不可换回的。我忍着惨痛看着你咽了那最后的一口气。唉!太可怜了!你将头往枕上一放,二十余年的生命便这样收束了,那时我还怔怔站在你的面前,我辨不出是梦是真;我看着你惨白的面靥,低垂的睫毛和散乱的黑发,这一切不久都要化为灰尘,但是我愿它们都深深印入我的脑膜,但…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