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命
《薄命》·杨华
一陣陣的風兒,悉率地吹動著窗格,更戞戞地響個不止,髣髴要進來一樣的,在拚命叫喚。 「戞戞!請開門!戞戞!」 然而,我默坐著靜思,都不去理它。 夜深了,愈覺得是和死一樣的靜寂,秋蟲雖然振動寒翼,掙扎著斷斷續續的啼叫,卻不過在這靜寂的當中,平添了淒涼的情調吧!月兒漸漸的給烏雲籠罩住了,風卻愈加刮得利害,吹得那幾棵留著枯葉的老樹,悉率地作響,月兒已深入烏雲的重圍的核心了,天地更陰慘起來!怒號的風聲裡,髣髴帶來了一陣的細雨,在這細碎的雨聲裡,髣髴又夾雜著一陣模糊的披雅娜(「鋼琴」的翻譯詞)的聲音,同時鉤起了我心頭無限的淒清。這披雅娜的聲音呵!又髣髴是個古怪的精靈,它遠遠在著,張著偉大而撫愛的手,使我的心全個傾向於它了。不一回忽然披雅娜的聲音戞然停止了。我心頭無限的淒清卻依然是存在著,風雨聲也還是交響未停,時已十下,還是毫無睡意,在這淒迷的燈光下愈覺得孤寂。我的心本是已寂寞,更聽得那室外雨風淒清的聲音,簡直是驅逐我這孤蓬似的旅客,向著回憶熱情之路上去了。 表妹!我現在又想起你瘋了的情景。我想你從小住在我家的事情、我想起你短促生命中一切的痛苦和艱難,更想起你是死了,你是永遠的死了。再要聽到你憨直的聲音;再要看見你憔悴的面容,是永遠不可能了。如夢如烟,不准回首的逝影,時常的在我心房的深處閃現,使我感受無限的哀傷與失望,有時竟悽然而至於唏噓起來。 哀!人的一生,宛如一個夢,不!不!不!不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