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寓言

《伊索寓言》·林纾
有獅臥於叢莽。山鼠逸過,觸其題。獅怒,將撲殺鼠,鼠曰:「能勿抵吾以罪,必報公。」獅笑釋之。已而獵者得獅,繫以巨絙。鼠審其聲爲前獅也,嚙系而斷之,獅逸。鼠追呼曰:「吾嚮幾膏公牙,公以爲縱我者,縱鼠耳,今知獅亦有獲報於一鼠耶?公此後請勿鼠我矣。」 〈畏廬曰:處勢據權,恩一人而忽獲其報,此間有之事。然權勢方盛,積仇積忌,而圖所以報者,不甯可慮耶?故小人之念私恩而報者,其積私仇,則亦必報之矣。〉 就乳之羔,失其羣,遇狼於水次,狼涎羔而欲善其辭,俾無所逃死,乃曰:「爾憶去年辱我乎?今何如?」羔曰:「去年吾方胎耳,焉得辱公?」狼曰:「爾躪吾草磧,實溷吾居。」羔曰:「爾時吾方乳,未就牧也。」狼曰:「若飲澗而汚吾流,令吾飲不潔。」 羔曰:「吾足於乳,無須水也。」狼語塞,徑前撲之曰:「吾詞固不見直於爾,然終不能以語窮而自失吾胾。」嗟夫,天下暴君之行戮,固不能不鍛無罪者以罪,茲益信矣。 〈畏廬曰:弱國羔也,强國狼也。無罪猶將取之,矧挑之耶?若以一羔挑羣狼,不知其膏孰之吻也?哀哉!〉 驢行野,聞草蟲鳴,悅焉,而欲效其聲,問曰:「爾食飲何屬,而鳴如此?」蟲曰:「亦飲露耳。」驢審飲露善,乃去芻而露飲。積十日,驢死。 〈畏廬曰:驢之不能爲驥,脫見驥而學之,猶曰從其類也。露飲之物,殆辟穀導引者倫,以血肉之軀效之,安有不死?故欲變其術以自立於世,必當追躡强者之後,若湛於虛寂,適足自斃其身。〉 狼搏獸,而骨骾其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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