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一牛車
《嫁妆一牛车》·王祯和
There are moments in our life when even Schubert has nothing to say to us... 生命裡總也有甚至修伯特 都會無聲以對底時候…… 村上底人都在背後譏笑著萬發;當他底面也是,就不畏他惱忿,也或許就因為他底耳朵的失聰吧! 萬發並沒有聾得完全:刃銳的、有腐蝕性的一語半言仍還能夠穿進他堅防固禦的耳膜裡去。這實在是件遺憾得非常底事。 定到料理店呷頓嶄底(註一),每次萬發拉了牛車回來。今日他總算是個有牛有車底啦!用自己底牛車趕運趟別人底貨,三十塊錢的樣子。生意算過得去。同以前比量起,他現在過著舒鬆得相當的日子哩!盡賺來,盡花去,家裡再不需要他供米給油,一點也沒有這個必須。詎料出獄後他反倒閒適起來,想都想不到底。有錢便當歸鴨去,一生莫曾口福得這等!村上無人不笑底,譏他入骨了。實實在在沒有辦法一個字都不聽進去。雙耳果然慷慨給全聵了,萬發也或許會比較的心安理得,尤其現在手裡拎著那姓簡底敬慰他底酒。 坐定下來。料理店的頭家(註二)火忙趨近他,禮多招呼著,一句話都貼不到他底耳膜上,看無聲電影的樣子,只覩頭家焦乾的兩片唇皮反覆著開關底活動,一會促急得同餓狗啃咬剛搶過來的骨頭,一會又慢徐得似在打睡欠,不識呱啦個什麼?!看來頂滑稽。萬發幾微地哂樂起來,算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他眱笑底人。這是難得非常。嘴巴近上萬發底耳,要密告著什麼的樣子,店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