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马上黄昏与灯前红晕

《太平花》·张恨水
李守白随着四个骑兵,一路向安乐窝而来。他坐在马背上,一路中,只看到老少男女的百姓,拖拖扯扯,不断地由东向西走。最可惨的,便是一个苍白胡须老人,挑着一副挑子,一头是零用物件,一头却是个瞎眼婆婆。他挑着走了几十步,便歇一肩。又在一丛干麦田边,看到一个中年妇人,要在那里生产孩子。问这些难民时,都是海边上的,怕东洋兵,弃家逃走了。李守白看了,非常之感慨。转念又想着,假使日军真开到永平,那贞妹一家人,也不是和这些难民一样,要四处逃命?今生今世就不会重逢了。今天上马的时候,我看她送到大门口,眼圈儿红红的,那真有一番深情,真不料在永平这个地方有这样一种奇遇。记得住在孟家饭店的第三日,白昼太阳照在街檐上,显着日子是很长,将一篇通信写完了,自己精神很是疲倦,放倒头来,伏在桌子上要睡,无如那苍蝇飞来飞去,只是扰人的清梦。睡着模糊不稳的时候,不住地抬起手来挥打苍蝇。也不知道她如何发觉了,悄悄地走进屋来,手上拿了一把蒲扇,将屋子里苍蝇赶出去了,然后悄悄地将房门给带上。为了这样,自己睡不着了,就悄悄地走出屋子来,看她哪里去了。只见她端了个小凳子,在屋檐下阴凉地方坐着,一手托了腮,一手在膝盖上搓着她的衣襟角,不用说,是想什么想着出神了。她后来猛抬头,就向着自己笑了一笑。在她这一笑之中,自己很受了她一种感动,也就跟着她笑了。她抬起两手,想伸一个懒腰,猛然想到有些不便当,于是又把手放了下来。当时自己无话可说,就无…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