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酒约好谈诗陶然亭内 眠迟须痛哭无定河边
《记者外传》·张恨水
杨止波走出了梁家,心想,这位梁老先生很落伍。和前清士人往来,当然是可以的,但是何必瞒着呢?他正走着,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向他问道:“先生你从梁家来吧?”杨止波看他,扛着一根草扎的球,球上插了好些个糖葫芦,便道,“是的。”这个卖糖葫芦的,也有六十多岁的样子,笑道:“这梁老爷,还想做官呵!前天,我到他家门口,看到一个太监由他家里出来,手里提了一个空盒子,笑嘻嘻地走着。这又不知道得了几多赏钱呢。”杨止波听说太监送东西的话,这又越发有点儿不信任了。 回到通信社,本想把梁墨西的话可以写做一篇通信。可是想到汉魏文章总是要被人打倒。这已经是一件历史。这篇通信也就无新鲜事可说了。殷忧世正在院子里散步,看到他两手伏在桌上,砚台里墨也磨了,笔也抽动了,但是他两眼望着几盆秋海棠,只管呆想,便道:“什么稿子,你在呆想。”杨止波笑道:“我要写这个人,对当前的政治不怎么注意,但是早几年的汉魏文章,谈起来却很重视。是谁呢?就是梁墨西。”殷忧世道:“这个人我知道一点儿。我有一个同乡,他知道更要详细。你要能等一等,我可以明后天,告诉你一点儿新鲜消息。”杨止波道:“这当然可以。不但是梁墨西,无论哪一个,有新鲜消息,总是好的。”当时约定了,他这一篇通信,就专等他的新鲜消息了。 这日断黑,点了一盏煤油罩子灯,杨止波想看书,可是孙玉秋来了,穿了件灰布褂子,黑绸裙子,梳了个爱斯头。杨止波就起身向她作了一个揖,笑道:“恭喜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