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亭子间嫂嫂》·周天籁
终于这一夜樊梨花没有接着一个客人,回到家里来,已经十一点半钟了,便皮皮叭叭抱怨道: “一个人倒起霉来,到处碰着倒霉的事,真做梦也没有做到,新年初二会脱空,没有客人来住夜,说出去谁又会相信呢。” 张妈道:“咦,刚才范家里不是到公司找你?” “别提起这个寿头,今夜完全害在他手里,吃夜饭当口张先生为了做我不做我,我还同他吵闹,早知道今夜脱空,接了张先生多么不好,嗳,怨是怨得来!”樊梨花说着便把橱里三炮台香烟开出来就吃,横竖横了,索性拆牛棚了,又把高脚盆子里西瓜子,糖果一阵乱吃,还不舒服,又吩咐张妈切一盆门腔,切一盆白鸡开一瓶啤酒,大喝大吃,横竖这些过年小菜,家中现成的,樊梨花又拖了张妈陪她吃着,结果又生起煤球,炒年糕,吃一个饱。 樊梨花喝好吃好,心事没有了,胸膛一口气也似乎平些了,方欲上床睡觉,不料有人“彭彭彭”大敲房门,樊梨花急急问道: “啥呀?” “快快开门,是我,是我。” “你是谁?” “你一只耳朵大概挂在陆稿荐,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我叫小癞痢。” 樊梨花不去说它,这半夜里小癞痢来敲门,一定有些什么事,便赶过去开了一半房门,一个人挡住门口,说道:“小癞痢,你的皮匠担三个多月没有见你摆出,人到那里去了?”但从他身上一看是穿了毕挺西装,全新的大衣,樊梨花心里倒有些吃惊起来。 “开门直,放我进来,阿是见我怕?”小癞痢眉毛一扬,便用力把门一推,樊梨花倒退二步,一个身体一闪,小癞痢大踏步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