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亭子间嫂嫂》·周天籁
午饭没有做,十只鸡肉包拆开袋袋,凉在吊篮里吹风,预备留到点心时候蒸蒸熟再吃。下午她撑了一柄小洋伞,赶到大都会舞厅苏少秋那边去学舞,起初去了几天,因为来去太热,便歇在家里没有去,苏少秋那边学舞是论月计的,一个月只去五天,到了限期一满,就作为自己放弃权利,也作为一个月计算,派派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去了。想来这个学舞,不知何日得会,没有恒心,总归完结。 樊梨花赶到大都会,那个看门巡捕问她有什么事。樊梨花道:“我找苏先生。” “你是学舞来的?苏先生因为天热,已经歇夏好几天了。他晚上在南京路新新公司后面,艺林跳舞夜校教授。” “那末我只须到那边去好哉。请问苏先生几点钟在那边?” “七点到十点。” 樊梨花只得回了出来,天气实在太热,浑身汗出得统统湿光,赶到自己屋里,急急关了房门沐浴要紧。又加了窗口对过高墙上阳光逼进来,亭子间里更加热不可当,心想:“明年夏天,我无论如何要搬一个场,住一个前楼或统厢房,再住断命亭子间不是人养出来的。” 正在这当口,熟客小许回到乡下去了,此刻打乡下回到上海,他从火车站下来,自己店里都不去,直接赶到这里来,两手拎了二蒲包乡下副业出来的土产,特为孝敬樊梨花。 小许赶上楼,看见樊梨花的房门关着,把二个蒲包地上一放,“冬冬冬”敲门。 “啥呀?啥呀?”樊梨花这时候正光赤条条坐在浴盆里淴浴,忽然有人敲门,心里恨是恨得来。 “咦,是我呀,亭子间嫂嫂,开一开门。” “要死快哉,侬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