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龙驹走血记》·姚民哀
吉林的省会,地居松花江畔,南倚江流,东西北三面高山环抱,气势完结,真是东陲天险之区。地方上物产,除了药材、人参、蛤士蟆、白鱼、乌拉草、灰鼠、紫貂、狐貉、虎骨、熊掌、鹿茸、麝香、木料之外,马牛羊三种动物,亦产生不少。三者之中,尤以马为大宗。因此上生长当地的人民,没有一个不具相马的本领。就中尤推一个住居吉林东菜门外先农坛附近的滚马侯七为最。侯七出身倒也很好,他的爸爸是武举人,仗义疏财,广结江河上一般鸡鸣狗盗之雄,一时有小孟尝君之称。侯七生下来了不满十天,他的亲娘患着产后失风病死了,侯七在爸爸手内抚养成人。他爸有个生死交名叫于大明子,天生一双夜眼,哪怕黑暗之中可以穿针拾芥。此人是在宽城子开设镳局兼营鞭仗行为业,关东一带谁不知道电光眼于大明子的大名?恰巧侯七死娘的当儿,大明子一个年刚三岁的儿子也于此时死掉,他妻子哭得如醉如痴。侯七的爸爸便把侯七送给大明子夫妇,一来解解于夫人的悲伤,二来自己家内没有体己妇人,小孩子乏人抚养,于长育上大大有关。如此一办,可称一举两得。 因为侯七是从小到于家去的,到了六岁那年,侯父四十岁大庆,大明子夫妇俩携了侯七从宽城子动身到省垣祝寿,叫侯七叫声亲爹,侯七反而不认,指大明子夫妇俩哄他。并且说我明明是于家后人,怎生叫我去认一个不相干的异姓之人作父呢?当下在寿堂的贺客听了,都掌不住笑出来。大明子原意趁此把侯七交还老友,就为了这句话,倒不忍便把侯七归宗。他的夫人更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