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出 待旦

《慎鸾交》·李渔
〖一江风〗(旦)为多才,甘受狂且责,稳把凄其耐。人笑我忒痴呆,恼的是温存,怪的是绸缪,反将个不洽浃的人儿爱。这疏狂为甚来,疏狂为甚来?担愁别有胎,只为放不下个真诚块! 〖前腔〗(小旦上)走莓苔,一样金莲窄,更是今宵隘。恼人怀,背了巫山,撇了行云,来伴个无聊客。他忧是本该,他忧是本该,我愁为甚来?都只为乔性子把人携带! (旦)呀!邓家姐姐,你果然来了。 (小旦)妹子,你今日的性格,比往常一发清奇,做妓女的人,都似这般骄傲起来,怎么行得去? (旦)我也知道行不去。只是见了那班俗子,就像前生前世有甚么旧仇宿恨的一般,由不得自己做主,要与他抢白起来,这也是命该如此。 〖前腔〗合招灾,心要妆时态,口却鸣天籁。遇乔才,他倒温柔,我反粗豪,翻尽了烟花格。这叫做痴人学不乖,痴人学不乖,教人怨母胎。为甚的一肚皮全不把时宜袋? (小旦)那两个俗子,原自惹厌,怪不得你鄙薄他。只是侯生的才貌,也是名士里面数得起的,为甚么也不中意?难道你以前所接的客,个个都强似他么? (旦)邓家姐姐,你有所不知。今夜取人,比不得往常留客,是一桩有关系的事情。往常留客,出于无可奈何,纵不十分像意,也只得勉强支持。今日要我自选才郎,分明是个择婿的名目了。一经许可,他不肯自称嫖客,竟俨然以佳婿自居了。“佳婿”二字,岂是可以假借得的?况且眼睛面前,现放着一位佳婿,怎么丢下不取,反去许可别人? (小旦)佳婿是那一个,莫非就是逃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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