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出 讯玉

《玉搔头》·李渔
〖紫苏丸〗(老旦上)烟花断送人年老,叹娇莺忽成衰鸨。继芳声有女貌如花,娇痴只怪心情拗。 老身是太原城中一个鸨母,人唤周二娘的便是。少年的时节,也是留都院中数一数二的名妓,如今年老色衰,移居此地,并没个嫡亲儿女。幸得在十六年前,曾抱个女儿抚养,是刘都阃侍妾所生。只因他夫人嫉妒,要将来溺死。都阃与我有枕席之情,背地送来教我替他抚养,待成人之后,领回去遣嫁。不想都阃未老身亡,一家星散,老身留为己女,爱若亲生,取名唤作倩倩。生来态若流云,肤如积雪。髻鬟不整,犹似膏沐为容;云雨羞谈,但借诗书为乐。好笑他,未接客先矢从良,我这青楼中,那有个不更二夫的贞女?既心高又兼眼大,常怪普天下竟没个堪偕百岁的情郎。如今长成一十六岁,还是一朵未拆瓣的琼花。那些富商大贾,公子王孙,终日央人说合,要来梳栊,怎奈他口缝不开。我念他父亲托孤之谊,不忍苦加凌逼,只好从容劝谕他。此时日已三竿,兀自春眠未醒。且待我唤他起来。 (向内唤介)倩倩儿! (旦在场内作倦声应介) (老旦)你看纱窗上的日影到那里了?还不思量起来。 (旦)呀!果然迟得紧了。这等,待我起来。 〖桂枝香〗(作睡起倦态上)春眠过卯,起来时衣裳颠倒。(揉眼介)揉不开的倦眼难睁,(伸腰介)伸不直的纤腰谁靠。(老旦)我儿,你今年十六岁,也不小了,还是这等娇痴,将来怎么样好?(旦)也知道年华不小,年华不小,怎奈这痴魔环绕,把聪明偷盗,因此上稚难消。说便是这等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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