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

《屈原》·梁宗岱
(为第一届诗人节作) 一九四一年广西华胥社出版,据原版校订。 给二妹佩华 自序 一切上乘的诗都是无限的。一重又一重的幕尽可以被揭开了,它底真谛最内在的赤裸的美却永不能暴露出来。一首伟大的诗就是一个永远洋溢着智慧与欢欣的泉;一个人和一个时代既经汲尽了他们底特殊关系所容许他们分受的它那神圣的流泻之后,另一个然后又另一个将继续下去,新的关系永远发展着,一个不能预见也未经想像的欢欣底源头。 雪莱:《诗辩》。 文艺底欣赏和批评或许有两条路。 一条——如果我可以现造一个名词——是走外线的。走这条路的批评对于一个作家之鉴赏,批判,或研究,不从他底作品着眼而专注于他底种族,环境,和时代。法国十九世纪末叶大批评家泰纳便是这派底鼻祖同时也是最优越的代表。缺乏泰纳底敏锐的直觉,深厚的修养,广博的学识,这批评方法间接传入我国遂沦为一种以科学方法自命的烦琐的考证。二十年来的文坛甚或一般学术界差不多全给这种考证所垄断。试打开一部文学史,诗史,或诗人评传,至少十之七的篇幅专为繁征博引以证明某作家之存在与否,某些作品之真伪和先后,十之二则为所援引的原作和一些不相干的诗句所占,而直接和作品底艺术价值有关的不及十之一,——更无论揭发那些伟大作品底内在的,最深沉的意义了。 如果献身于这种工作的人能够出以极大的审慎和诚意,未尝不可以多少烛照那些古代作品一些暗昧的角落,尤其是在训诂和旧籍校补方面,为初学的人开许多方便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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