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涑水记闻》·司马光
枢密直学士张咏知益州,有巡检所领龙猛军人溃为群盗。“龙猛军”者,本皆募群盗不可制者充之,剽悍善斗,连入数州,俘掠而去。蜀人大恐。咏一日召钤辖以州牌印付之,钤辖愕然,请其故,咏曰:“今盗势如此,而钤辖晏然安坐,无讨贼心,是必欲令咏自行也。钤辖宜摄州事,咏将出讨之。”钤辖惊曰:“某今行矣。”咏曰:“何时?”曰:“即今。”咏顾左右张酒具于城西门之上,曰:“钤辖将出,吾今饯之。”钤辖不得已,勒兵出城,与饮于楼上。酒数行,钤辖曰:“某愿有谒于公。”咏云:“何也?”曰:“某所求兵粮,愿皆应副之。”咏曰:“诺。老夫亦有谒于钤辖。”曰:“何也?咏曰:“钤辖今往,必灭贼;若无功而返,必断头于此楼之下矣。”钤辖震栗而去。既而与贼遇,果败,士众皆还走几十里。钤辖召其将校告之曰:“观此翁所为,真斩我,不为异也。”遂复进,力战,大破之,贼遂平。 张咏时,有僧行止不明,有司执之以白咏,咏熟视,判其牒曰:“勘杀人贼。”既而案问,果一民也,与僧同行于道中,杀僧,取其祠部戒牒三衣,因自披剃为僧。僚属问咏:“何以知之?”咏曰:“吾见其额上犹有系巾痕也。” 真宗造玉清昭应宫,张咏上言:“不审造宫观,竭天下之财,伤生民之命。此皆贼臣丁谓诳惑陛下,乞斩丁谓头置于国门,以谢天下;然后斩咏头置于丁氏之门,以谢丁谓。”上亦不罪焉。 真宗判开封府,杨砺为府僚;及登储贰,因为东宫官;即位,为枢密副使。病甚,真宗幸其第问疾,所居在隘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