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三 文学与宗教

《知堂回想录》·周作人
“五四”运动是民国以来学生的第一次政治运动,因了全国人民的支援,得了空前的胜利,一时兴风作浪的文化界的反动势力受了打击,相反的新势力俄然兴起,因此随后的这一个时期,人家称为“新文化运动”的时代,其实是也很确当的。在这个时期,我凭了那时浪漫的文艺思想,在做文学活动,这所谓浪漫的思想第一表现在我给《每周评论》所写而后来发表在《新青年》上的一篇《人的文学》里边。虽然我因为考虑妇人问题,归结到“女人的自由到底须以社会的共产制度为基础,只有那种制度,才能在女子为母的时候供给养活她,免得去倚靠男子专制的意志过活”(一九一八年十月论《爱的成年》),但是文学上所讲到的,还是很空洞的人类。这不只是《人的文学》是如此,便是在一九二〇年我给少年中国学会讲演的《新文学的要求》,也是那样的说法,结末处云: “这新时代的文学家是偶像破坏者,但他还有他的新宗教,——人道主义的理想是他的信仰,人类的意志便是他的神。”我给少年中国学会先后讲演过三次,都是邓仲澥(后来改号中夏)高君宇二君来叫我去的,末后两次不记得是讲什么了,但大抵总是这一类的话吧。我除了写些评论之外,尤着力于翻译外国“弱小民族”的作品,在民国以前结集在《域外小说集》里,民国七八年在《新青年》发表的结集为《点滴》——后来改称为“空大鼓”,其后在《小说月报》发表的则编为《现代小说译丛》,始终是一贯的态度。当时我在《点滴》的序文上说,新潮社的傅斯年罗家伦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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