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记徐子丹师
《钏影楼回忆录》·包天笑
我进学以后,未到半年,巽甫姑丈又约我去。他从前不是说过的吗,无论取进不取进,要给我介绍一位老师,不要以为进了一个学,就此荒废了。他说:“一个寒士,不能与富家相比。有钱人家不能上进,是没有关系,反正家里有产业,守守产业,管管家务,一样的很舒服。而且现在即使考不上进,还可以捐宫,捐官直可以捐到道台。贫家可不能了,用真本事换来。你父亲早故,祖母年老,母亲勤苦,企望你甚殷。倘然在科举上能再进一步,岂非慰了堂上的心。因此我觉得这敲门的砖头,还不能丢弃。” 我听了姑丈的话,颇为感动。我想:现在真弄得不稂不秀了。再去学生意,年纪已大,学生意大概是十三四岁,最为适宜。给人家当夥计,谁要请一位秀才相公来做夥计,而且谁敢请一位秀才相公来做夥计呢?我的前途,注定了两件事,便是教书与考试,考试与教书。在平日是教书,到考试之期便考试,考试不中,仍旧教书。即使是考试中了,除非是青云直上,得以连捷,否则还是教书,人家中了举人以后,还是教书的很多呢。读书人除此之外,难道再没有一条出路吗? 巽甫姑丈给我介绍的这位师长,便是徐子丹(鋆)先生,他也是一位廪生,博学多才,大家以为像徐师那样的学问,早应该高发了,但他却是久困场屋。他年纪也差不多四十五六岁了,也是在家里开门教徒。不过他的学生都是高级的,除了在他案头有几位以外,“走从”的很多。所谓“走从”者,就是每月到他那里去几回,请他出了题目,做好文字,再讲他改正了。 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