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诸教情状
《隋唐五代史》·吕思勉
当晋、南北朝之世,佛教之流传初盛;牢笼旧有诸迷信之道教,亦于此时长成。适会新莽变法败绩,吾国人不复敢言改变社会组织、政治制度,而欲以空言提唱道德,移易人心,玄学因之昌盛;其易与哲理精深之佛教合流,又将己所崇信之哲理,与旧有诸迷信相结合而成道教者,势也。顾怀抱此等见解者,不过极少数人。其大多数人,固皆视佛与道为宗教而迷信之者也。视为宗教而迷信之,则必不免多所耗费。物力耗矣,而于精神仍不能有裨,此为求益而反损。晋、南北朝之世,实不免此弊。顾流弊初滋,呼号而欲刬除之者,亦即随之而起。隋、唐之世,此义日昌,而限制宗教之政令,亦因之而渐行焉。佛家痛心于三武之厄。三武者?魏太武帝、周武帝、唐武宗也。佛狸废佛,别有用心;周武则特欲除宗教之弊,而非欲去教化之实;《两晋南北朝史》已详言之。唐武宗,世皆言其废佛,实亦仅限制之而已。限制则去其流弊之谓也。知宗教之不可无,而特欲去其流弊,可不谓之合于理乎?武宗之废佛,固不久而即复,然合隋、唐三百年之事而观之,则限制宗教,去其泰甚之论议,与夫随之而起之政令,夫固寖昌寖炽也。经此一番矫正,宗教之流弊遂渐祛,于物力少所耗费,而弊之中于人心者,亦日澹矣。 儒、释、道并称三教之局,至南北朝之世,业已一成而不可变矣。儒家实非宗教,何以能与释、老并称?此即可见吾国人对待宗教之中理,不使教义与人事离逖过甚也。姚崇之将死也,遗令子孙毋作佛事。又曰:道家“慕僧家之有利,约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