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侈靡之俗

《隋唐五代史》·吕思勉
隋、唐、五代,为风俗侈靡之世。盖承南北朝之后,南方既习于纵恣,北方又渐染胡俗也。隋、唐王室,皆承魏、齐、周之旧风,未能革正,而安、史之乱作,安、史乱后,则武夫攘臂,又复于魏、晋以来割据分裂之局矣。从来论风俗者,皆狃于旧说,以为上好礼则举国从风,此乃氏族之世,上下生活本无大差殊,而一群之人,咸有其必遵之轨范,故制礼节则年虽大杀,众不恇惧。至国家兴而上下等级,截然画分。其生活本不相侔,抑且彼此隔绝。上奢纵,下未必能效之,上节俭,化亦不及于下,风行草偃,徒虚言耳。历代所谓奢侈,只是政府中人,次则驵侩者流,承平既久,获利愈丰,其所以自奉养者,遂纵恣而无极。至于闾陌之民,则虽时和年丰,兵革不作,其为人所役属,含辛茹苦如故也,夫安得而奢纵?以风俗之侈靡,归咎于举国之人,一若其无不违礼者,缪矣。然居高明者而能节俭,惠未必及于下,及其奢纵,则由物力之屈而诛求愈甚,终至民不聊生,干戈起而举国之人咸受其弊矣。此则可为浩叹者也。 史家极称隋文帝之恭俭,谓其令行禁止,上下化之,举开皇、仁寿之间,丈夫不衣绫绮,而无金玉之饰为证。《隋书·本纪赞》。此亦庶僚为然耳,居高明者,奢纵曷尝少减?如杨素即其一也。贺若弼,史称其家珍玩不可胜计,婢妾曳罗绮者数百,功名之士如此,下焉者可知。《旧唐书·宗室传》:河间王孝恭,性奢豪,重游燕,歌姬舞女,百有余人。陇西王博乂,高祖兄子。有妓妾数百人,皆衣罗绮,食必粱肉。朝夕弦歌自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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