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开元治、安史乱
《唐朝大历史》·吕思勉
第一节 玄宗之路:从盛世到乱世 开元、天宝,世皆以为有唐盛衰治乱之界,其实非也。传曰:拨乱世,反之正,欲言拨乱,则必举致乱之原而尽去之,玄宗则安能?彼其放纵淫乱之习,一切无异于前人,特即位之初,承极乱之后,不得不稍事整顿耳。积习既深,终难自拔,则阅时不久,复蹈前人之覆辙矣。 国于天地,必有与立。专制之世,所恃为桢干者,士大夫之气节也,而唐世则最阙于是。长孙无忌、褚遂良等,号称正人,校其所为,亦何莫非植党死权?而武、韦之朝,更不必论矣。玄宗之起,扶翼之者,亦多倾险之士。《旧书•崔日用传》:日用尝语人曰:“吾一生行事,皆临时制变,不专守始谋,每一念之,不觉芒刺之在背也。”当时如此者,岂独一日用而已?帝于此辈,能速去之,如刘幽求、钟绍京、王琚等,皆暂用即斥。郭元振旧有勋劳,且有讨萧、岑之功,帝于骊山讲武,顾以军容不振,坐诸纛下,欲斩之,盖亦所以挫折之也。姜皎藩邸之旧,即位拜殿中少监,与诛韦氏之谋,迁太常卿,出入卧内,亲宠无比;弟晦,亦历御史中丞、吏部侍郎,宋璟请抑损之,亦即放归田园。而用姚崇、宋璟,崇以开元元年相,璟以四年相。史称崇善应变,承权戚干政之后,罢冗职,修制度,择百官;璟善持正,务清政刑,使官人皆任职;此其所以获致一时之治也,然为时初不久。开元九年,张说相,导帝以行封禅,而骄盈之志萌矣。 帝于诸王,外示敦睦,实则禁约甚严。驸马都尉裴虚己,坐与岐王范即隆范,避帝讳去隆字。游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