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厦门和广州
《鲁迅回忆录》·许广平
当北京“三一八”事件之后不久,政治还是那么黑暗。我们料想:中国的局面,一时还是不死不活的拖下去,但清醒了的人是难于忍受的。恰好这时厦门大学邀请鲁迅去教书,换一个地方试试也好吧,鲁迅就答应去了。其时我刚在暑假毕了业,经过一位亲戚的推荐,到广州女子师范学校去教书。 临去之前,我们曾经考虑过:教书的事,绝不可以作为终生事业来看待,因为社会上的不合理遭遇,政治上的黑暗压力,我们做短期的喘息一下的打算则可,永远长此下去,自己也忍受不住,因此决定:一面教书,一面静静地工作,准备下一步棋的行动,对自己经过一时期的斗争,为另一个战役作更好的准备,也许较为得计吧。最低限度,例如至少有半年不挨饿的预备,再斗争起来,胆就会更壮些,力量会更充足些。因此我们就相约了做两年工作再见面的打算,还是为着以后的第二个战役的效果打算,这是《两地书》里面没有解释清楚的。 抱着美好的幻想到了厦门,头一个遇到“双十节”,当时使得鲁迅“欢喜非常”。是因为北京在北洋军阀统治了多年,“北京的人,仿佛厌恶双十节似的,沉沉如死”。大凡人对某一件事的思想有了不同,则感情上也自然产生爱恶两样极相反的态度。鲁迅在北京,对过年的鞭炮声也听厌了,对鞭炮有了恶感,这恶感是因为北京的鞭炮声代表了陈旧腐朽的一面,所以厌恶;而厦门的鞭炮声带来了新鲜希望,所以就“这回才觉得却也好听”“欢喜非常”了。再看他的比较:“听说厦门市上今天也很热闹,商民都自动地…